“寒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大风缭乱一头漆黑的长发。风太大,车也开始加速。她说了什么,没有人听清。”
这是刘明昆在短篇小说《礼物》中写下的句子,也是他创作世界的一个缩影——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,在听见与未听清之间,故事如白马河的水,承载着“许多愁”,流向未知的远方。
这位2003年生于湖北十堰的年轻人,武汉传媒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2025届优秀毕业生,正以惊人的创作力在文坛崭露头角。他的作品散见于《安徽文学》《星火》《延河》《扬子江诗刊》《十月少年文学》等知名省级刊物,从乡土怀旧到科幻寓言,构建了一个多元而立体的叙事版图。
泥土泛着苦味的故乡
刘明昆来自鄂西北的竹溪,“那里被群山环绕,棕色的泥土泛着苦味。”他说,童年的雨天,全家围坐听老人讲故事的场景,是他最早的文学启蒙。
“山水精怪,乡野恩仇”这些口头传统,无形中塑造了他对叙事节奏的敏感。这种根植于土地的记忆,在他的小说《礼物》中化为具体可感的意象——伤心桥、解忧当铺、白马河,共同构筑了一个既真实又隐喻的文学空间。
“后来我在武汉读大学,想要创作一些新的内容。”从山村到都市,他的观察视角发生了微妙转变。
街边小贩、天桥下的老人、校门口的流浪猫,甚至一棵歪脖子桂花树,都成为他笔下鲜活的角色。“我越写越多,逐渐明白,好故事不是创造出来的,而是在生活中截获的。”
“至少我们还能创作”
即将毕业的时候,找工作的刘明昆忽然对现实有了清醒的认知。然而,正是这种认知,促使他转向创作寻求超越。“慢慢地,写作便成为一份面对生活的勇气。恍惚之间,竟觉得自己也有造物之手,让想做却做不到的,发生在故事中。”
《礼物》中的寒酥,一个在伤心桥头开解忧当铺的盲女,用倾听治愈整个小镇的心事。这个角色或许正是刘明昆创作观的隐喻——在无力改变的现实面前,倾听与讲述本身就是一种抵抗,一种建构。
故事中,当镇上居民最终送给寒酥一条导盲犬作为生日礼物,让她得以走出酒肆、走向更广阔世界时,故事完成了它的核心表达:真正的解忧,不是永远守在原地承接苦难,而是获得走向他处的自由与能力。
刘明昆的创作不限于乡土叙事。在科幻小说 《雅典娜之死》中,他探讨了AI与人类关系的终极命题。赵非攻与AI系统雅典娜的悲剧,直指技术时代人类对失控的恐惧与对工具的复杂情感。 值得一提的是,这篇小说意外地呼应了当前AI创作的热议,展现了一位汉语言专业学生超前的思考维度:当技术能够模拟甚至生成文本时,人类叙事的独特性何在?

来一场校园土壤里的自由实验
在武汉传媒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度过的四年,对刘明昆而言是“一场叙事的系统训练”。这里的教学理念——培养“叙事工程师”而非单纯作家——为他的创作提供了方法论层面的支撑。
“我们不培养‘作家’,我们培养叙事系统的工程师。”专业教师的教学理念,在刘明昆身上得到了生动印证。从《礼物》的传统叙事到《雅典娜之死》的科幻架构,他展现了在不同叙事系统间自如穿梭的能力。
省级一流课程“民俗田野调查”的学习和课外实践,让他学会了如何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创作素材;创意写作课的脑暴训练,培养了他从多角度切入故事的思维习惯。这些训练没有束缚他的想象力,反而为天马行空的创意提供了可落地的框架。
刘明昆特别提到学校的“作品地标展”——将学生作品推向武汉中心书城、光谷K11等城市文化空间。“当我的‘作业’躺在城市书店的灯光下,被陌生人触摸时,我才真正理解‘创作’的重量。它不再是文件夹里的一个PDF,而是连接你我的文化触点。” 这种从“习作”到“作品”、从“课堂”到“社会”的转换体验,让他早早建立起创作的受众意识与公共意识。
给学弟学妹的建议:
在AI时代,做一个“不可替代”的讲述者。
作为刚刚走出校园的毕业生,刘明昆对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弟学妹们有着真诚的分享:
“先做勘探者,再做架构师。”他建议学弟学妹深耕两类矿藏:一是脚下的文化土壤,如湖北丰富的“楚韵”资源;二是自身的生命经验,那些“说不出的话”、那些“午后的雪花”。在AI能快速生成信息的时代,这些独特的、不可复制的个人体验与在地观察,才是创作者最坚实的立足点。
“拥抱技术,但明确主权。”面对AI写作工具的普及,刘明昆认为关键在于建立“人主机辅”的创作心态。“AI是我的超级外挂,它负责‘脑暴’海量可能,而我,负责做那个关键的、有温度的选择者。”在《雅典娜之死》的创作中,他已开始思考人类在技术中的主体性问题,这种思考应该贯穿学习始终。
“完成比完美重要,发表比完成更重要。”他鼓励大家勇敢投稿、参加比赛,将作品置于公共空间接受检验。学校的“作品地标展”给了他最初信心,这种从书斋走向社会的尝试越早开始越好。